自焚(2 / 2)
是,总是梦见那扇门,和门后面的人。他后来写信来跟我说过一些,语焉不详,但能看出来。后来确诊了癌症,可能对他反而是一种解脱。”
&esp;&esp;任佑箐最后微微吸了一口气,任由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,刺的她生疼。
&esp;&esp;“他最后做的一件事,是放了一把火。在他自己租的那个平房里。浇了汽油,锁上门。火很大,把房子和他自己,都烧得很干净。等被人发现,已经没什么了。警察来查过,结论是久病厌世,自杀。现场只剩下灰烬,他们查他的身份,才发现这个身份一直都是假的,每年失踪的人这么多,更别提是在他那个年代,所以他带着他的那个后来的假名字死了,没找到生前是哪里的人,就地埋了。”
&esp;&esp;“他把自己烧死了。用和他当年帮我们逃离时,类似的方式。我没有帮他迁坟,也没有回去认他,并非是我冷血到了这样一种地步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无名,亦无姓。无名者受有名之刑,有名者担无名之痛,阿鼻不空,唯余回响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他从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,尽管我问过他很多遍。他只在生前向我邮递了这篇故事的手稿,以至于真相不被掩埋,以至于故事能够传唱。手稿的纸张很旧了,我推测是他年轻的时候写下的,与那些一同寄过来的东西之外的还有一封举报信。详细的阐明了邶巷的一切,时间,恰巧就是我们逃出去的那年。”
&esp;&esp;——这是他最后的鱼死网破。
&esp;&esp;雨,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,将墓园浸润成一片无边无际的,湿冷的灰绿色。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在雨雾中摇晃。伞下的世界狭小而静谧,只有任佑箐平静的叙述,和任佐荫压抑的,细碎的呼吸声。
&esp;&esp;没有渲染,没有煽情,没有过分夸大,只有冷酷的事实。
&esp;&esp;她呆呆地听着,泪水不知何时已再次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雨水,冰冷一片。
&esp;&esp;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医生感到悲哀,为她的成长感到心痛,也为她们之间这纠缠着如此多黑暗往事,扭曲了情感的关系,感到悲伤。
&esp;&esp;以至于无可奈何。
&esp;&esp;任佐荫看着任佑箐被雨雾笼罩的,平静的侧脸,看着那双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琥珀色眼睛。
&esp;&esp;——那我的故事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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