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六：他不想骗自己（2 / 4）

“好了。”何予安收起手机，又低头看屏幕。

&esp;&esp;雨小了一点。何予安把外套顶在头上，冲进雨里，往那栋楼跑。车燚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在单元门口停下来，刷开门，消失在楼道里。

&esp;&esp;他低头看手机，点开何予安的微信头像。朋友圈没有对他开放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&esp;&esp;他站了很久，雨停了也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从那天开始，车燚开始制造偶遇的机会。他知道这很无耻，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很卑鄙的事情，可他没办法。他不能去找苏歆曼，她躲着他；他不能直接去找何予安摊牌，那会毁了一切；他只能这样，一点一点地，从边缘渗透进去。

&esp;&esp;他想知道何予安是什么样的人。他想知道她为什么放不下他。他想知道——

&esp;&esp;他到底输在哪里，以及，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分手。

&esp;&esp;便利店成了他们最常偶遇的地方。一周总有两叁次，车燚会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，何予安也刚好在那儿买便当。次数多了，两个人开始打招呼，开始聊几句，开始从“又加班啊”聊到“做什么工作的”。

&esp;&esp;车燚说自己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，何予安说自己在设计院画图。车燚说自己单身，何予安沉默了一下，说自己有女朋友。

&esp;&esp;“多久了？”车燚问。

&esp;&esp;“八年。”何予安说。

&esp;&esp;车燚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八年。他知道，从他的女朋友嘴里听过。

&esp;&esp;“那挺久的。”他说，“怎么还不结婚？”

&esp;&esp;何予安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里正在加热的便当，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，车燚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
&esp;&esp;“忙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便当热好了。他拎起来，说了声“走了”，推门出去。

&esp;&esp;车燚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高兴。

&esp;&esp;后来有一次，何予安问他周末有没有空，说有几个朋友攒了个局，吃烧烤，问他去不去。

&esp;&esp;车燚去了。

&esp;&esp;那是一个路边的大排档，塑料棚子搭起来的，里面摆了几张矮桌。何予安的朋友已经到了，叁男两女，加上他和何予安，正好七个。有人带了酒，有人带了烤串，有人正在往炉子上扇风，烟熏火燎的。

&esp;&esp;何予安给他介绍。那几个男的分别是他的大学同学、同事、发小。那两个女的，一个是同事的女朋友，一个是发小的妹妹。介绍到发小妹妹的时候，那姑娘多看了他两眼，他冲她笑了笑，没多说。

&esp;&esp;烧烤吃到一半，有人起哄让何予安讲讲他和女朋友的事。

&esp;&esp;“八年了，你俩还不结？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的问，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”

&esp;&esp;“有什么问题？”何予安正在翻烤串，头也没抬，“没问题。”

&esp;&esp;“没问题怎么不结？”

&esp;&esp;“结不结的……”何予安把烤好的肉串分给大家，“不就一张纸的事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屁的一张纸，”另一个男的接话，“那张纸可重要了。有了那张纸，财产是共同的，债务也是共同的，离婚还得走程序。没那张纸，人家说走就走，你屁都留不住。”

&esp;&esp;气氛忽然有点微妙。发小瞪了那个男的一眼，那个男的嘿嘿笑了两声，低头吃肉。

&esp;&esp;何予安没说话。他继续翻烤串，翻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&esp;&esp;车燚坐在对面，隔着烟雾看他。炉子里的炭火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表情看不太清楚，可他握着夹子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停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你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？”发小的妹妹开口，“我见过她一次，长得挺漂亮的，人也温柔。你们从大学就在一起，多难得啊。”

&esp;&esp;何予安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&esp;&esp;“是挺好的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车燚听出那个“挺好”里的不对劲。那不是一个真的觉得挺好的人会用的语气。那是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、只好说“挺好”的人会用的语气。

&esp;&esp;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&esp;&esp;聚会散的时候快十二点了。何予安没喝酒，开车送几个人回去。车燚坐副驾驶，后座是那两个喝多了